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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單身者的枕邊夜讀(三):
 

現代人的愛情漂泊感/陶國璋

 

 

 

失戀的朋友在卡拉ok唱着〈好心分手〉,哭得死去活來;在Facebook 網誌上寫道「誰來愛我」,彷彿能聽見聲聲嘆息。「我不想記大過/也不要變大個「我躲進幻覺全日拍拖/遊蕩到天光」(〈壞孩子的天空〉);「為着浪漫因此找對手握緊/…/不夠愛亦做了情人/終於性格轉出缺陷/初嘗愛/幸也不幸(〈愛恨交纏〉):「沒有了感覺/沒可能從頭再喜歡過/有病就陪自己禱告/疲倦了不寄望能被抱(〈想愛不相愛〉),「誰人又相信一世一生這膚淺對白(《K歌之王》)………隨意抽選幾句流行曲的歌詞,就能明白流行曲已成為大部分青少年的代言。

 

如今有太多太多的情歌,在「百度」的歌曲搜尋器輸入「愛情」,一定能搜到千首以上。我們嘗試以簡御繁,只依林夕的(人來人往〉說起:「誰也會走/剛相戀的你先知我們原來未夠/借故鬆開我的手」這段歌詞說得很清楚,對方在開始戀愛時只是採取純粹試驗模式,根本未想清楚二人之間是否有愛。結果當某些突如其來的感覺消失後,二人的感情自然不能維持。

 

「人來人往」在這裏指的是在我們的生命之中,有些人來了,有些人離開了。林夕用生滅常斷的佛理來描述現代人的愛情;愛情不是個人可以決定的,是否開始不全由得自己,是否與戀人分開亦不全由得自己。陳奕迅在接受新浪網的訪問時,曾談到〈人來人往〉:「……寫這首歌時,有一個目標,就是要寫一件規模很大的東西,其實我們身邊有很多人不断與我們擦肩而過,沒有人永遠能留下來。它寫出一段關係的變化,由失去他,到愛上他,再到不愛他,再認識下一個,通過四個階段講出,人與人之間的來往,是我們控制不了的。

 

一來一往,加上對錯位,訴說了現代人的愛情漂泊感。

 

朋友已走 剛升職的你 舉杯到凌晨還未夠

用盡心機拉我手

纏在我頸背後 說你男友有事忙是藉口

說到終於飲醉酒

情侶會走 剛失戀的你 哭乾眼淚前來自首

寂寞因此牽我手

除下了他手信後 我已得到你沒有

但你我至少往後成為了密友

 

歌曲開始敘說,「我」參加你的升職慶功宴,宴後的你酒醉未醒,「我」看得出你是在借酒消愁。消甚麼愁?你的男朋友並未出現,很明顯,你們分手了。酒醉的你向「我」坦白地說出了真相:你們的確是分了手,你很寂寞,好想有人陪。結果我們不知怎的就在一起了。

 

閉起雙眼你最掛念誰 眼睛張開身邊竟是誰

……

擁不擁有也會記住誰 快不快樂留在身體裏

愛若能夠永不失去 何以你今天竟想找尋伴侶

誰也會走 剛相戀的你 先知我們原來未夠

借故鬆開我的手

 

「閉起雙眼你最掛念誰,眼睛張開身邊竟是誰」是全歌的「歌眼」,表達了愛情錯位後的落寞。你閉上眼時記起的是舊戀人,但你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我」這個代替品。你發現「我們」這段關係還未成熟,或者不可能再成熟,「我們不應該是情侶,於是你借故鬆開「我」的手。一個小動作,預示了我們的結局:分手。

 

愛若為了永不失去 誰勉強娛樂過誰

愛若難以放進手裏 何不將雙手放進心裏

 

「我」問自己:我快樂過嗎?我擁有過嗎?「我」真的不知道,但這個問題已不再重要。擁有過的都會消逝,即使快樂也總會過去;執於擁有實在無謂,不必再說「誰勉強娛樂過誰」。好的,「我們」分手。雖然「我」的手不能擁有你,「我」的心卻可以:「愛若難以放進手裏/何不將雙手放進心裏」,無論怎樣,我都會記住你……

 

時間會走 剛失戀的我 開始與旁人攜着手

但甚麼可以擁有

纏在那頸背後 最美麗長髮未留在我手

我也開心飲過酒

 

故事的結局是,「我」開始了另一段關係。愛情的過程,好像自然的時間,該逝去的總要逝去,該來的總會來。當現在的「我」閉上眼睛,想到的是你,睁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她。現在的「我」變成了上次的你,今次的她變成了上次的「我」,愛情難道就是一種輪迴?你只留在「我」心中,「我」便覺得已經足夠,但事實上,又怎麼可能?不足夠!

 

分手的戀人,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你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我當然相信這個世界上肯定有人比你好,但是已經心痛至此,又怎麼去找呢?事實上,治療失戀心痛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這麼一個人,不一定要比原來的好,只要能填補那個空白的位置,陪在自己身邊就夠了。失戀的人最需要一個隨時可以依靠的肩膀。於是,人來人往,無奈地繼續。

 

現代人回顧自己的愛情,覺得失戀並非不可承受的傷痛,但若痛起來,就會像牙痛一樣如影隨形——明明不願意想起那個人,但想不想時已是想,你根本來不及阻止那個影子在腦海裏縈繞。更可怕的是,那些症狀經常反覆發生,幾個月或者半年下來,本以為已經可以告別那段傷心的往事,但偶爾被某個細節觸動的瞬間,曾經有過的心痛又會變本加厲、排山倒海地壓過來,你會發現,努力想要忘記一個人,根本就是徒勞。

 

 

喜歡是淡淡的愛
愛是深深的喜歡

 

我們缺失了對生活的熱情,

卻又因為遺忘了愛,忘記了怎樣去愛,

所以我們不斷「打卡」、不斷留連社交平台、

不斷淘寶、打電玩遊戲、自拍、逛商場、扮演他人……

或者害怕與別人相處、拖延事情、

覺得人生苦悶、抑鬱、自憐、自傷……

 

作者:  陶國璋
出版商: 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0-06-24
ISBN:  9789888674619
裝幀:  平裝
頁數:  312
分類:  人生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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