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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劉鎮偉的《回魂夜》是我翻看次數最多的港產片。

 

教我再三翻看的原因有三:其一,因為劉鎮偉+周星馳。其二,此片具有極豐富娛樂性,非常「耐看」。其三,夠「神經」(屋苑保安等人高空擲物 /《這個殺手不太冷》造型的捉鬼專家 / 胡鬧的捉鬼方法 / 死完翻生再死再翻生的紅衣女人 / 牛眼淚 / 飛行號 / 俄羅斯練膽大法 / 沒邏輯的對白) ,而神經之餘又竟然言之有物。

 

我覺得劉鎮偉式搞笑最好玩的地方在於總是不經意地流露出對學識與修養的要求、甚至富哲學味的思考,而由於這種要求出現於喜劇是如此突兀,又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喜感。導演自己在《西遊記》飾演的山賊便有一名句:「賊都有好學嘅」。這情況來到《回魂夜》則更甚,如李力持與李健仁飾演的保安討論晚上到商場店舖爆格, 談論強姦女店員的一段話最後竟牽涉到原則問題,實在教人噴飯。《回魂夜》對「人為甚麼怕鬼」的思考,引申出「恐懼是因為缺乏想像力」的解釋(所以就算那坨屎不臭你都一樣看他不起,鬼不來咬你你都一樣會怕),從而引發出之後的練膽大法和飛行號的狂想情節,這種富思考性的題目是港產喜劇少見的,亦是《回魂夜》經得起咀嚼的原因。

 

《回魂夜》有一場戲我特別喜歡:周飾演的L e o n 被鬼上身的保安隊長盧Sir襲擊至七孔流血倒地,然後忽然快速跳起逃跑,黃一飛飾演的保安員問周:「你被那只東西掐到七孔流血都沒有死?」周答:「七孔流血還七孔流血,死還死,兩回事。」這一句對白實在是情理之外意料之外、不合邏輯但又非常合乎邏輯,再次溫馨提示我們是如何被「觀念」束縛着,難得的是充滿喜感,毫不着跡地講出一個道理,這亦是我喜歡劉鎮偉作品的其中一個原因。

 

承接《九一神雕俠侶》、《九二黑玫瑰對黑玫瑰》及兩部《西遊記》的創作取態,劉導於《回魂夜》繼續大玩拼貼和新舊對照(唯一分別是此片沒有載歌載舞的場面) , 尾段的飛行號更是神來之筆, 後來偶然看到劉鎮偉關於《西遊記》的訪問,原來《回魂夜》被視為「一次谷底內的極灰作業」,原因是劉導當初對兩集《西遊記》抱極大期望,自覺寫出一個驚世駭俗的劇本,角色定位上亦有意為周星馳打開女性觀眾市場,甚至認為這類「悲喜劇」會成為新趨勢,然而最終票房失利,口碑亦一般(電影後來在大陸火紅是後話)。「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劉導就在這種鬱結下創作出《回魂夜》,一部我到現在都覺得被低估了的劉鎮偉+周星馳作品。

▲本文節選及改編自《當年相戀意中人之港產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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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相戀意中人之港產片回憶

作者:Rex Koo

出版商:非凡出版

出版日期:2016-07-14

I S B N:9789888420346